乱葬岗一枝花

夷陵湖水浪打浪,老祖划船不用桨。

【忘羡】人间正道

暴哭,他们那么好

泠依惜:

原著向,一发完。


魔道祖师被污蔑抄袭有感






人间正道


 


这天,魏无羡例行带着蓝思追他们外出夜猎的时候,意外救下了一个小孩子。


他们此行的目的原本只是来山中探查情况——传言有只害过不少人的大妖被修士追杀负伤,躲进这座山里不见了踪影,而山脚下就有一大片村落。魏无羡他们来得巧,正好就遇上那妖怪现形,还捉了个在山中迷路的孩子,准备吃了进补呢。


当时情况紧急,他们几人又离得还远,根本等不得小辈们出剑,魏无羡捏起二指放在唇下,吹出一声尖利的口哨,顿时,数只黝黑枯瘦的手臂破土而出,在千钧一发之际拽住了那妖怪抓着孩子往嘴里送的利爪。


救下了孩子,那事情就简单多了。因为考虑到有个受害者在场,魏无羡这回就也没多做文章,干脆利落地带着小辈们解决了妖怪,末了还十分潇洒地拍了拍袖子,这才转身去探查那孩子的情况。


那孩子才七八岁大,看样子着实吓得不轻,缩在一边的角落里瑟瑟发抖。方才没注意,现在定睛一看才发现,这孩子身上穿的竟也是件加了防护符的衣裳,难怪刚才能撑到魏无羡他们赶来。就是这衣服上的家纹魏无羡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新起的小家族。


蓝思追收剑入鞘,走上前去,摸了摸他的头,柔声安抚道:“别害怕,已经没关系了。”


蓝景仪也附和道:“放心,有魏前辈在,刚才的妖怪再来十个也不是我们的对手!”


孩子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先是有些结巴地向蓝思追他们道了谢,目光缓缓地移向站在一边的魏无羡,忽然又像被烫到一般飞快地缩了回来。


魏无羡:“?”


蓝思追回头看了他一眼,了然笑道:“不要怕,魏前辈虽然看上去有些可怕,人是很好的。”


魏无羡不服道:“喂喂,什么叫做我看上去很可怕?思追儿你给我解释清楚……”


“坏人!”


魏无羡:“啥?”


孩子又重复了一遍:“坏人!”声音还发着抖。


魏无羡抱着手臂,哭笑不得:“嘿你们这些小孩子。真是奇了怪了,我哪里坏了?”


孩子捂住脸哭了起来:“娘说过你是坏人!是坏人!杀人不眨眼!不要杀我!呜呜呜……”


魏无羡愣住了。


等一行人手忙脚乱把那孩子送回家去,天色都已暗了。魏无羡干脆带着他们几个在就近的镇子上寻了个食肆用晚饭。


蓝景仪坐上椅子,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抱怨道:“都怪魏前辈,那孩子死活不肯跟我们走,不然也不会折腾到现在!”


魏无羡向他翻白眼:“怪我咯?我厉害怪我咯?长得好看怪我咯?”


蓝思追笑着打圆场:“魏前辈的法术有自己的……特别之处,容易吓到小孩子恐怕是唯一的缺点了。”


魏无羡心道那可不一定。再说刚才那孩子分明就不是被自己现场表演的几招吓的,怎么看都像是被他勾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估计没少被爹娘灌输“夷陵老祖要抓你去炼尸了”的概念。


为表歉意,魏无羡主动表示愿意请他们喝酒,并保证不让含光君发现,十分大方地掏出了蓝忘机的钱袋,押宝一样拍在了桌上。


有人请客当然要吃。这两个少年跟魏无羡混得久了,虽说实在的本领确实学了不少,但别的坏习惯也难免沾了一点——比如喝酒,比如偷溜出去玩儿,再比如……趁着酒足饭饱的时候聊些奇怪的事。


“魏前辈,”蓝景仪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说的话也有些不过脑了,“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啊?”


魏无羡把玩着手里的酒杯,慢悠悠地道:“嗯?我想想。——没有吧。”


蓝景仪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怎么这样,如果我是你,一定很后悔自己当初修了鬼道!”


魏无羡笑得眼神玩味:“为什么要后悔?鬼道有什么不好的?再说了,我那也是正正经经修炼,又没碍着谁。”


蓝思追忽然插话进来,一张白皙的脸庞因喝多了酒显得红通通的,“可是……”


“可是,他们都觉得你错了……”


魏无羡哈哈大笑:“我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歪,何必在意别人?”


两个少年又迷迷糊糊地说了几句话,到底胜不过酒力,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不约而同地扑通一声趴在了桌上。


魏无羡看着他们,摇摇头,饮下杯中剩的最后一点酒,自言自语道:“真是。就算好玩,下次也不这么灌他们了,不然光是想办法带回去就够折腾的。”


说着说着,眼珠向旁边一转,唇边笑意更深,意味深长道:“你说是不是啊——”


“含光君。”


话音在空气中缓缓飘散。隔间的门吱呀一声打开,只见门外果真立着一个白衣男子,也不知在那里待了多久了。


魏无羡扫了一眼烂醉如泥的两个小辈,轻飘飘地起了身,向蓝忘机走过去。伸出食指挑起对方的下巴,笑嘻嘻地问:“什么时候来的?”


蓝忘机十分配合地微微仰起头,垂下眼帘看着他,“三刻前。”


魏无羡心想那可不就是他们几个开始喝酒的时候,一边暗暗为那两个小辈祈祷,含光君神出鬼没,夷陵老祖自身难保,这次大概是帮不了你们了。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仍是如常笑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蓝忘机道:“不想扰了你们的兴致。”


一句话,魏无羡硬生生品出三重意思来。脸皮再厚也有些讪讪,放开了调戏人的手,乖乖过去把醉倒的少年扶起来,等蓝忘机下楼结过饭钱,跟着他一路回到了云深不知处。


安置好一切,回到静室的时候,早已过了入睡的时间。奇怪的是,今天蓝忘机看起来竟也不像是那么在意时间,居然没催着他立即更衣上床。


准确地说,自回来之后,蓝忘机还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魏无羡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暗暗觉得今天的含光君周身气场着实有点吓人。


罢了,向蓝湛求饶还求得少么?魏无羡深谙其道,一手拉住蓝忘机的袖子,无比娴熟地抢着开口道:“蓝湛,我错了。”


蓝忘机的眉尖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以眼神示意:什么。


魏无羡一见有戏,趁热打铁:“我错了,真的,我哪儿都错了。我不该这么晚不回来,也不该带思追儿他们去喝酒,你们家不让喝酒的。哦还有,我自己不应该喝酒的,对身体不好,不利于结丹……”


他叽里咕噜一大段还没说完,蓝忘机忽然打断了他:“我没生气。”


魏无羡:“啊?”


蓝忘机重复道:“我没有生气。”


“……”魏无羡撇撇嘴,“哦。”随即飞快地改变了战略,像块糖似的黏了上来,搂着他的脖子问,“那是谁招惹我们含光君啦?这么不开心?”


蓝忘机摇摇头,抬手理了理魏无羡鬓边滑落的一绺头发,问:“练得如何了。”


魏无羡眨了眨眼睛。


蓝忘机问的不是别的,正是他们前不久新研究出来的一套心法。


魏无羡目前的情况很特殊,他的身体灵力低下,但神魂之力又极为强大。蓝忘机担心长久下来会对他的身体造成负担,专门为他创了一套心法,希望可以慢慢改善这种情况。


这心法的第一步,就是结丹。


莫玄羽本人天资极差,二十几岁了还没有结丹,身体里的魏无羡的魂儿也是个没丹的,一来二去,就让这件本该是最基础的事情变得十分困难。


好在魏无羡头脑足够聪明,见识又广,琢磨出来一种利用鬼力结丹的办法。说白了,就是重修鬼道,再从鬼道慢慢过渡回来。


他把想法告诉蓝忘机的时候,对方蹙着眉头沉默了很久。


魏无羡其实很能理解他的想法。


蓝忘机自始至终都认为鬼道是不利于身心的。何况前世的他确实因为选择了鬼道,为众人唾骂,最终得了个那样的结局。


蓝忘机费尽心思编出这套心法,就是希望能弥补上一世没有转圜余地的遗憾,让他可以正常使用灵力,不再依赖于身体有害的鬼力。而现在他想出的法子,却是要反其道而行之,基本相当于再走一次当初修炼鬼道的路。


魏无羡自嘲地想,他这两生加起来也没过几年,怎么都在走和别人不同的路?


可没想到的是,蓝忘机凝眉思索片刻,最终只是问了句:“真的,于身体无害吗?”


魏无羡原本想着他若不同意就再想办法,听了这个回答,一时没反应过来:“啊……没有吧。不对,肯定没有。我保证。”


蓝忘机点点头:“如此便好。”


之后,除了叮嘱他要少食辛辣,少饮酒,规矩作息外,就没再说过别的话。


魏无羡对此百思不得其解。


他直觉蓝忘机应该会阻止他——因为不论如何,这看起来都是一条与世界相背的路。而印象中,蓝忘机一直都站在他的对岸,遥遥相望。


魏无羡憋了几天,终于忍不住了,跑去兰室找到了正在整理书卷的蓝忘机:“蓝湛,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他这话问得没头没尾,蓝忘机却懂了。语气平静地反问:“为何要阻止。”


魏无羡道:“你之前明明一直都很反对。”


蓝忘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似是无声地叹了口气,回过头来,两道目光交汇在一起:“魏婴,你觉得,你错了吗?”


魏无羡当然不觉得自己错了。哪怕是在乱葬岗上被逼到穷途末路的那一刻,他也没觉得自己错了。


正与邪要如何划分,是他过去从未想过的事。不谋财,不害命,安安分分过他的日子,怎么就成了邪路了呢?


虽然他自诩豁达,可是夜深人静情绪逆流的时候也曾认真思考过这个乍看之下有些矫情的问题。


后来他想明白了,若他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干不出什么名堂,管他研究鬼道还是妖道都没人去管。可重点就在于,他走这条与众不同的路走得太成功了,成功得让一些人眼红,成功得让一些人忌惮。


根本无关正与邪——抛开这块大义凛然的挡箭牌,说白了他只是活得与旁人不一样罢了。


然而,自己再怎么问心无愧,有时候也很难改变别人的看法。


更何况,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再后来,等脏水泼得洗也洗不清的时候,他本是懒得管,现在就是想管也管不了了。


魏无羡一直以为旁人都是这样想他的,包括总是厉声斥责他修习鬼道的蓝忘机也是——直到他听见蓝忘机问出哪句,真的于身体无害吗?


望着他的琉璃一般的瞳孔写满了担忧的神色。俊美却总是面无表情的那张脸上,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情绪。


就像落入了温暖的水中,浑身上下轻飘飘、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蓝忘机虽然站在他的对岸,却并不只是遥遥相望。他一直在寻求过河的办法——他自己走过去,或是把对方接过来。


虽然时间久了些,那条路长了些,两双手总算握在了一起。


旁人也许并不在意真正的真相,他们能做的,也只能是问心无愧。


不过与之前不同的是,这一回他不会再孤身一人沉默下去。


蓝忘机的手指按在他的脉上,温柔的灵力缓缓地流淌进来,极有耐心地查看他的身体状态。


魏无羡懒洋洋地窝在他的怀里,抓着他另一只手往自己身上摸,挑着眉毛笑道:“来来来,这儿也检查一下。还有这儿。”


蓝忘机勉强克制着用灵力在他周身探查过一周,确认没有异状后,终于忍无可忍地抓住那只不安分的手,倾过身子把人压在了身下。


魏无羡一边主动伸手去脱自己的衣服,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想:得此一人,夫复何求啊!小孩子不喜欢我就不喜欢吧,反正蓝湛喜欢!


蓝忘机低下头去咬他的耳垂,呼吸尽数喷吐在他的耳畔。


“魏婴。”蓝忘机在他耳边低声唤道。


魏无羡被那又低又磁的声音激得心跳加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臂牢牢环住他,“哎,在呢。怎么了?”


蓝忘机道:“你……可曾后悔。”


“……”


魏无羡微微侧过头,亲了一口对方的脸颊,笑道:“后悔呀。”


“后悔那个时候,怎么也没真的干点‘夷陵老祖’会干的事。”


蓝忘机:“什么。”


魏无羡直接笑出了声:“比如说嘛……强抢民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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